律师成长之路

年轻律师：合同是怎样炼成的

作者：王宇 北京高朋律师事务所

　　何谓“朴”，朴是指未经加工的原木；何谓“素”，素是指未经染色的缟。因此，“朴素”一词向来用以形容事物的本色。今天，就让我们用“朴素”的眼光探究一下“合同”的本色。

新手的两个错误

　　初入行的新手面对“合同”，特别容易犯两个错误。比如说，某老总对他说：××律师啊，我明天要就某某事谈判，你先帮我拟份合同吧。于是乎，这哥们儿还真实诚，迅速找了一些同类的格式文本，高效地套出了一份合同，给了这位客户……。错误出来了：还未对整个交易背景、前景、模式有所了解，就贸然出手，一错；自己尚未依“合同”类法律、法规提出的思路进行深入思考，就套用格式文本，放弃了磨练思维的机会，二错。详析之。
　　“合同”是什么？说穿了，合同是交易各方对最终形成的整个交易模式的记载。而交易模式里，不仅仅是些基本交易条件的体现，更是“前瞻、后顾”与谈判的思想产物。因此，合同的形成一定是在交易各方充分进行信息及思想交流之后。如果尚未经过交易各方的琢磨与推敲，“合”与“同”从何说起呢？而像前面提到的客户要求，探究其本意，其更接近于向律师索要一份交易模式的谈判指导或思路。因此，这时，律师提供给他的，不应是“合同”面目出现的文本，而应是一套或几套交易模式的参考方案，这二者之间的区别明显。首先，二者的视角不同。交易模式方案不限于一种，可以根据客户交易目的及条件的差异，区分情况，分别出具；其次，二者的内涵不同。显然，交易模式里的内容更丰富；第三，对于客户的说服力不同。贸然出具“合同”，必然招来各方的“挑眼”与责难，因为这个时段出具的“合同”根本就没有基础，内容也不可能详细，有的关键交易环节甚至是空白。这样一来，律师的工作不但无法达到客户的要求，更有可能造成客户对律师水平的质疑；而提供“交易模式方案”，不但为客户提供了清晰的思路，更重要的是，律师可以站在一个良好、客观的角度，名正言顺地为客户出主意，引导客户更多地邀请律师参与到整个谈判活动中，与其共同探讨几个方案中哪个更适合本次交易。这样一来，律师的工作、水平不但不会遭到质疑，相反，更容易得到客户的信赖与认可。
　　而上来就套用“格式合同”，这本身就是极偷懒的做法。新手之所以是新手，除了从业时间短之外，更重要的是，其作为律师，面对“工作标的”的思路不清晰、不完整，甚至是空白。比如说，既然要为客户提供“交易模式方案”，那么，对于那些从未接触过类似交易的新手，这种拟定“交易模式方案”的思路从何而来？一是来自“合同”类的法律、法规。法律、法规从一个角度看其实是一种“思路”的体现：为什么这条这么规定？为什么要规定这么多条？为什么这些要规定在“总则”里，而那些却属于“分则”。这些，都是一种思路，一种对于社会游戏规范化的思路。所以，看合同法，重要地是要通过条文找思路。拟定的交易模式方案的思路二是来自“格式合同”。格式合同体现的是某类交易的共性。“高朋阶梯”中有一课，叫“白纸拟约法”。即要求新手面对一个交易，只参考相关合同类法律、法规，不许参考“格式合同”，而对白纸，生生地写出“合同”来。这个过程，肯定憋得新手满头大汗，极其难受，穷尽所能，却也憋不出多少有价值的条文。没关系，就得这样，越难写越说明长进的时候快来了。实在憋不出、写不出了，找来一份“格式合同”，一对比，“啊，原来如此！”这种情绪下的记忆与感触，无法忘怀、无法替代。如此这般，多来几次，任你百炼钢，也成绕指柔。“格式合同”原本应是这样用的。

诉与非诉

　　有时，听年轻律师这样说：“我只做非诉，诉讼不做”。言罢，似乎还有洋洋自得之色。谬矣。诉与非诉本不可分。不错，在“诉”的领域中，的确存在一些“司法腐败”，有时总让一些律师“很受伤”。久而久之，有意疏远这个领域的业务，更向往“非诉”的“净土”。但对于从业新手而言，如果没有打好“诉”的基础，“非诉”是做不好的。“非诉”的本质“落点”是什么？是“预防纠纷”。但如果对于可能出现的纠纷的“点”都不清楚的话，怎么预防？而“诉”要想做好，其实是五个因素的全面掌控：1）事实基础；2）证据留存；3）法理运用；4）庭审技巧；5）人脉。对于我国目前司法现状而言，“人脉”的存在毋庸讳言，但对于律师而言，关键在于怎么看待以及怎样对待“人脉”。总想用“暗箱”手段腐蚀拉拢裁判者，进而达到目的的做法，绝对不是吾等的追求。而通过自己对前四个要素的专业、敬业的把握，进而得到“人脉”正面、良性的认可，这才应是新手从业的标杆。因此，面对“诉”的业务，不可因噎废食，只看到一些阴暗面，而放弃这种对自身业务能力有全面切实提高的业务类型。只有能自如地处理“诉”，才能有效地解决“非诉”。诉与非诉用的都是同一套法律、法规，并无本质区别，二者互为逆向思维。而合同，恰恰需要二者的结合。从业新手在最初的几年，五谷杂粮都吃一些，才能长强、长壮。
　　当用辩证法思辩时，简单事物与复杂事物同趋向复杂；而当探究本质与本色的时候，复杂事物与简单事物同趋于简单。用朴素一些的眼光看一看合同的本色，方知合同是这样炼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