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成长之路

被告人为什么会给律师介绍案件？

段建国 开物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副主任

　　俗话说，泥菩萨过河，自身难保。意思是在自己处于危难之际，很难顾及他人安危。被告人只有被采取强制措施以后，才会被关进看守所。大凡在自己人身自由已经受到限制时，被告人恐怕无暇顾及成人之美之事。被告人在看守所给律师介绍案件，几乎是天方夜谭。但是在天津，却实实在在发生过，并且还在继续发生这样的故事。
　　上星期五，笔者陪同著名律师“京城四少”之一张青松，到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交流。行通律师事务所的案源结构，让我们产生了浓厚兴趣。张青松领衔主办的尚权律师事务所，是中国第一家专门作刑事案件的律师事务所，张青松因此被誉为“敢吃螃蟹的人”。但是据张青松介绍，尚权律师事务所的案件，绝大部分是北京以外的大案、要案，极少北京本地的案件。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，是著名律师王雪莉领衔成立的，应当是当今中国第二家专门作刑事案件的律师事务所。而据王雪莉主任介绍，行通律师事务所每年办理刑事案件，大概是二三百起，但是三分之一的案件来之于当地看守所中被告人的介绍。这不能不令我们大惑不解。由于同是作刑事案件，由于同是最刑辩战壕的律师战友，王雪莉似乎不再藏着掖着，而是一股脑儿，将缘由和盘托出。
　　原因之一，源之于行通所要求，审判阶段的每个刑事案件，律师最少得会见五次，律师要认真负责。
　　当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，关进看守所以后，从在外面的风光无限，到在里面的郁闷压抑，一个天上，一个地下，心里落差极大。长期被关押的被告人，会有向人倾诉的急切欲望。自己的家人，被告人已经知道不可能见到，所以能够见到自己的律师，向律师倾吐一下自己的想法、看法，成为被告人经常性的愿望，也是经常性的渴望。在司法实践中，辩护律师不仅要依法给被告人辩护，还要担当给被告人心理疏导的心理医生的角色。但是，众所周知，在一般情况下，律师到看守所会见，往往需要两个律师，而且看守所大多远离市区，即使驱车前往，恐怕需半天时间，才能完成会见工作。所以许多律师不愿意耗费更多的时间，去会见被告人，这也导致许多被告人心生怨气。但是，王雪莉说，行通律师事务所要求所有的律师，在办理刑事案件时，如果到了法院审判阶段，最少要会见五次以上。她解释说，一般情况下，要在拿到法院起诉书以后会见一次，主要是询问被告人对起诉书的看法与意见。在阅卷结束，形成辩护思路以后，要求律师再会见一次，会见的目的是与被告人沟通辩护意见。在开庭以前，要求再会见一次，目的是向被告人交代庭审的法定程序，以及庭审过程应当注意的问题。在开罢庭以后，要求律师再次会见被告人，目的是听取被告人对律师庭审辩护的反馈意见。拿到判决书以后，要求律师还要会见一次，目的是听取被告人对裁判文书的意见，询问是否上诉。王雪莉还拿出成文的规章制度《审判阶段办案规程》，我们看到以上会见次数的要求以及会见的要求，已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有如此细密的办案规则，办案质量可想而知。而据王雪莉讲，作为多年的刑辩律师，似乎已经养成严格执行会见制度的习惯，若不及时会见被告人，心中总空牢牢的，心中总觉得不踏实。会见有制度，质量有保障，案源源源不断，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。
　　原因之二，源于王雪莉已经成功办理了多起大案要案，有较高美誉度。
　　西方法律界有句名言：“救人一命，即拯救世界”。中国好像也有一句话，叫“救人一命，胜造七级浮屠”。能使本来无罪的人平冤昭雪，能使不该死刑的人枪下留人。这无异于救人一命。能切实救人一命，被告人不感激涕零，那才算奇怪。大家想想看，一般来说，刑事被告人轻则身陷囹圄，丧失自由；重则被判极刑，结束生命。王雪莉说，每一个公民的生命和自由都是最宝贵的，都平等地受宪法和法律的保护。刑事辩护就是在为自由而辩，为生命而辩。刑辩律师看似在维护被告人一个人的权益，其实是在维护宪法和法律的尊严，在维护整个社会的公平与正义。天津市近两千名执业律师中，专门从事刑事辩护的人少之又少，王雪莉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。短短5年内，她成功辩护200多起刑事案件，其中六名一审被判死刑被告人在二审中“枪下留人”；十二名刑事被告人最终按无罪处理，清清白白地走出看守所的大门……。这些成功案例，无疑就是成功的广告，而且是不用出钱的活广告。我们还是看看王雪莉的成功案例，来诠释我们心中被告人介绍案件的疑惑。由于一时的糊涂，张明差点葬送了自己的性命。1998至2000年间，他参与了一个制造、买卖枪支的团伙，一审法院以贩卖枪支50支定罪量刑，依法判处张明死刑，立即执行。张明的姐姐跑了很多律师事务所，几乎所有的律师都严肃地说：“这个案子希望不大，不要努力了。”而王雪莉却从中发现疑点，接手了该案。在看守所内，张明面对王雪莉痛哭失声：“冤枉啊！我只卖过10支枪，根本没有50支！”原来，案发后，他为了争取立功赎罪，不但积极检举同案犯的罪行，还为了显示该问题重大，以争取减刑，还故意夸大了犯罪事实。“法律不仅需要口供，更相信证据。10支还是50支，在量刑上就是生与死！”王雪莉做了大量调查后发现，贩枪50支除了张明自己供述外，其他证据一无所有，且他的“上家”和“下家”口供，也都证实张明仅买卖了10支。为了使证据更为确凿，王雪莉不远千里多次前往东北三省取证，固定所有证据。2002年12月，市高级法院采纳了王雪莉的辩护意见，终审改判张明有期徒刑15年。王雪莉用自己的智慧和真诚，拯救了张明的生命，维护了法律的权威。有人说律师是“戴着荆棘的王冠而来，握着正义的宝剑而来”的护法使者。做一个追求公平和正义的护法使者，正是王雪莉的人生目标。
　　原因之三，源于行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有着较高的专业素养，刑事辩护专业水准较高。
　　律师干的是技术活。没有金刚钻，当然无法承揽瓷器活。行通律师事务所定期开会，学习刑事最新的司法解释与刑法修正案，定期开会研讨各个重大刑事案件，对疑难案件进行专家集体会诊。王雪莉说绝不能让行通律师事务所的律师，出次品，出伪劣产品。做律师应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，对得起客户对自己的信任。众所周知，木桶装多少水，由最短的木板决定。被告人的权利，就是公民权利木桶中“最短的木板”。刑辩律师的使命，就是要用自己的专业技术知识，将“最短的木板”拉长，切实维护被告人的合法权益。有这样一个案件，个体运输户史某，曾不明不白地被牵扯进一起人命官司中。事发当晚，史某受雇往工地运送粉煤灰，倒车卸货时突然感觉车轮受阻。停车观看，车轮下居然有一个人倒在血泊中。警方迅速封锁现场，认定死者刘某系被史某碾轧而死。史某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提起公诉。王雪莉受理委托后，多方调查发现刘某之死疑点重重：其一，刘某事发前曾与人发生厮打，后去向不明；其二，刘某身上有多处伤痕，不能排除其他致死原因；其三，即使刘某是被轧死，而案发已是深夜，光线昏暗，且史某已尽到所有注意义务，不应认定有罪。王雪莉在法庭上力辩史某无罪，并坚决要求有关部门追查真凶，还史某清白。2003年秋，检察机关撤回了起诉。由于出色的专业素养，使一个一个冤案得以昭雪，被告人在看守所给律师介绍案件，这又有什么可以生疑的呢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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